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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荷塘
作者:清風徐徐  2019/5/30   被瀏覽 1060 次  評論 0
 初夏,白塔湖的荷花開了,何叔叔又在朋友圈上曬出了新荷的照片。看到那含苞欲放的樣子,好像有一股清香,有一種清涼的夏意從遠方傳來。

何叔叔拍的荷花荷葉,猶如時光隧道中傳來的回聲,讓我想起了時光深處那片荷塘,以及那些曾經溫暖與美好的鄉愁。其實,每個人的心底,都深藏著一種所謂的鄉愁,當他們度過了生命中的許多時光,在經歷了許多曲曲折折的人生坎坷之后,都會在潛意識里,向著青春年少時無憂無慮的生活,去尋找一種寄托和撫慰。

何叔叔是老爸以前單位的同事,也是小時候我家的鄰居。那時候的何叔叔,高高瘦瘦,戴副近視眼鏡,鏡片后面那雙眼晴雖不大,卻炯炯有神,仿佛能把一切看透似的。他原來談了一個對象,年輕貌美如花,眼看快要結婚了,不知什么原因,突然不聲不響地黃了。后來娶的媳婦比他大好幾歲,長得又矮又胖,臉上盡是坑坑洼洼的麻點,而且還拖帶了兩個孩子。別看何叔的老婆人長得不怎么樣,何叔叔對她好像很懼怕一樣,一般人家倒馬桶都是女主人做的,一大早起來,女主人會把馬桶拎到家門口,等待環衛工的運糞車過來收完糞,然后把馬桶用水仔細洗涮干凈拎回家。而何叔叔家里的女人,從來不干此活,何叔叔只好默默享受著倒馬桶之類的,讓周圍男人們不齒的待遇。那時候我莫名其妙的很為何叔叫屈的,于是,每次見到他老婆,我便會在心里偷偷地哼這首童謠:"今天我進城,看見一個人,臉上的麻子一個又一個,大的像黃豆,小的像芝麻,最小的,最小的也有二兩半”,算是對她的一點小小懲罰。

何叔結婚后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,卻待她老婆帶來的兩個孩子親如己出,有人就猜想何叔肯定是不能生育的,我們那里稱沒閹割干凈的公雞為"半腳佬",所以好些人背后也都這么叫他。

何叔叔沒有什么愛好,就喜歡釣魚,是遠近聞名的釣魚迷。何叔家的柴房間的屋頂上,橫著長長短短的好多細竹竿,平日一有空閑,何叔叔就鉆進柴房鼓搗他的那些釣魚行當。配魚線,剪浮標,穿魚鉤……一待幾小時,經常要等他老婆大聲罵人才出來。他的家門口,有一個斷磚壘成的小花壇,上面什么花也沒有種,刨開表層黑黑的泥土,里面全是扭扭曲曲的紅蚯蚓,這是何叔叔專門花心思培育著的寶貝魚餌。

那時縣城不大,城郊就是農田與荷塘,也很少有像何叔叔那樣去釣魚的人。星期日一大早,天還沒亮,何叔叔便整裝出發了。他帶好中飯以及魚桿魚籠,步行去十幾里外,叫清水潭的地方釣魚。那是老城邊上一個不大的村莊,村頭與水稻田相間的有好幾口長長的,兩邊望不到頭的荷塘。朔月年邊,滿塘枯黃凋零的荷桿,村里人赤著腳,弓著背,在塘里忙碌著,一節一節女人手臂樣雪白粗壯的藕節,從黑乎乎的淤泥中挖掘出來。而夏日,塘里密密匝匝的全是碧綠的荷葉,風姿綽約的荷花兀自開放著,村里人忙于稻田的農活,根本沒時間去顧及它們。

何叔叔每次總釣回好多魚,除了自己家留下一兩條,其余的東一條西一條,全送給了左鄰右舍。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,家里難得有魚肉葷腥進門,何叔叔釣魚的那天,便成了我們解饞的好日子。有幾次,他還帶一些青蓮蓬或野菱角之類好吃的回來,分給我們這些孩子。于是,我極想跟他一起去釣魚的,只是家里大人一直沒有答應。這天,母親總算允許了我。夜里,我躺在床上,腦子里馳騁著各種關于釣魚的事情,興奮得不能入睡。似乎迷迷糊糊睡熟后不久,母親就在耳朵邊輕輕喊我:快起床了,何叔叔在等你。我趕緊爬起來,淡藍色的天光下,何叔在外面已等候多時。

當我和何叔趕到塘邊時,曙色已現,漸變漸亮。遠處隱約的村莊里偶爾傳來幾聲狗吠。晨曦里的荷塘,蛙鳴蟲吟,仿佛正在睡夢醒來,荷葉上晃蕩著一顆顆晶瑩的水珠,亭亭的綠荷間點綴著一朵朵或粉或白的荷花,輕輕地風起了,薄薄的濕濕的霧氣裹著荷香一陣陣飄來。塘邊有蜻蜓在飛舞,一只只青蛙聽到了腳步聲,撲通撲通跳下水去。此時的鄉村田野之間,滿是泥土,荷花以及稻谷的氣息,爽得我大叫舒服,而何叔叔連聲說,正是釣魚的好時光。

下鉤后,我雙手緊握魚竿,靜靜地注視著水面。時間在悄悄地離去,正當我有點懈怠時,突然間浮子徐徐下沉,我一陣激動,迅速提竿,手感重重的,隨著一陣水花翻騰,提上來的魚竿一下變輕了,竟然什么也沒有,仔細一看鉤上的蚯蚓已被吃光,鉤尖上只掛著一片不算小的魚鱗,原來那魚早已逃之夭夭,我連喊可惜可惜。何叔叔便走過來安慰我說:"看水色這塘里魚不會少的,不怕釣不上來"他邊說邊重新穿好魚餌,將魚鉤穩穩地拋向原位,并又撒了一把菜油拌米下去,然后悠閑地點上一支煙。

我在旁邊看水面半天,魚竿魚線皆紋絲不動,快有點沉不住氣了,可何叔一點也不著急,只顧抽煙聊天,與我聊他的那些釣魚經。"在荷塘釣魚要有技巧的,竿要長,線要短,窩子要打在荷葉的間隙”。看到水面新冒出的幾個水泡泡,他接著對我說:“魚在水里吃食的時候,嘴巴一張一合的會吐出好多水泡來,鯉魚泡碎,鯽魚泡圓,螺螄青的泡泡呢一大片,還有水底的沼氣泡,你要分得清楚。”突然何叔叔停止了說話,目光犀利地緊盯著水底冒起的一串圓圓水泡,泡泡之后,果真魚開始咬鉤,浮子微微顫動了。一粒,二粒,三粒,浮子漸漸下沉,又緩緩上浮,只見何叔叔恰到好處地往上扯了下魚竿。此時,魚在水下東竄西跑,水面浪花朵朵,竿梢已成彎弓形。何叔叔順著魚勢,步履忽左忽右,身子忽傾忽仰,玩起了遛魚。足有幾分鐘,一條足有手掌闊的大鯽魚被他釣上岸來。何叔兩手摁住活蹦亂跳的魚身,拍著它的腦袋說:"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",然后把魚“啪”地一聲丟進魚簍里。這天我們滿載而歸。

回來的路上,何叔叔給我這個孩子講了許多感傷的話,也不管我懂與不懂。何叔叔告訴我,當年有一位叫夏月荷的姑娘與他相戀,可最終因為自己的家庭成分,她的父母不同意自己女兒與一個地主的兒子結婚,倆人只好分手了。他說,他記得那天離別時,姑娘淚眼盈盈的樣子。他動情地回憶著他的初戀,但那時候的我年紀尚小,根本弄不清什么叫家庭成分,更不明白男女間那些情感之事,所以對他說的這些話半懂不懂的,直到晚上吃魚的時候還想著他的那些話。

大學畢業后我去了另一個城市工作,并在那里娶妻生子。后來,爸爸他們這些同事相繼退休,再后來,聽到他們這一輩人陸續離世。何叔叔呢?孤身一人。他老婆先他而去之后,兩個子女,或者因為都在外地;或者皆不是他親生的緣故,幾乎很少來看他。那幾年,何叔叔一個人窩在家里,閉門不出,一下子老了許多,牙齒快掉光了,原來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也變得渾濁了。有一天,我碰到他時,問他還釣魚嗎?他連連搖頭說,現在城區的荷塘都已填平,江里的魚也不讓隨便釣,自己已好久沒摸釣魚竿了……

幾月前,因為陪爸媽去白塔湖濕地公園,遇見了何叔,看他精神矍鑠像換了個人似的。不知他什么時候迷上的攝影?他背了個帆布攝影包,脖子上掛著單反相機,儼然是一個專業的攝影師。回家后老爸對我說:"老何現在拍照簡直上了癮,有人說他,荷花開時整日整日待在荷塘邊,連吃飯也是自帶干糧,人快曬成了黑炭”。確實如此,平時很少看到他發朋友圈的,可荷塘花開的那些時光,他的朋友圈更新就多了,有時一天好幾次的。不過,何叔發的微信大家都喜歡看,我雖然沒去荷塘邊,卻照樣能天天欣賞荷花的風情萬種。

肯尼特.格根在他的《吃撐的自我》中這樣寫道:"在庸碌的生活里,在龐大的城市一角,有一朵小花可以惦記,不管它是在公寓陽臺里,在公園中,還是在郊外的山野上,都意味著一種穩定的安慰的寄托”。什么時候,看花踏青成了人們的一種奢侈?或許是因為環境,或許是因為年齡,我想更因為是心境。賞花賞月此等雅事,需要一個衣食無憂的境況,更需要一種寧靜致遠的心態。

這幾天我總是想象何叔叔,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。荷花將開的日子,他每個清晨必去白塔湖,不畏路遠,不知炎熱,也不顧饑渴,守在那里的荷塘邊,癡迷地舉起長長的鏡頭對準荷花,我想,他一定聽到過一朵荷花綻放的聲音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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